谋杀似水年华

一个夜旅人 8

咏而归:

好像又晚了TvT,以后我要多肝点存稿留着orz。

感谢投喂啦。


8、

同风之国的大名见面之前,烈斗跟斑说,“你列席走个过场就行,大名和顾问们无论有什么意见,都由我来应付。”

斑望着窗外潇潇雨帘,没有开口。

风之国连年干旱燥热,一年里只有仲夏时节,会猝不及防的几场暴雨。雨一落完,水气又会迅速蒸腾,转瞬消失干净。

烈斗又道,“既然你我已经谈妥,就无人可以质疑。此次知会大名之后,你想用什么人,做什么事,尽可随心所欲。”

斑微微一哂。

大名的车架抵达。烈斗前往迎接,斑留在室内,风影的弟子们做着最后一次的安全检查。

稍后,大名在数名顾问和随从,以及烈斗的拥簇之下入内,风影弟子们俯身拜下,斑抱臂靠在窗边,没有动作。

显然烈斗已经进行过了解释,大名并未对此表示意见。他们按席次坐下,做完全套你来我往的繁文缛节,再进入到冗长的沟通商议阶段。

斑其实并没有太不耐烦,相反,他对这样的场合是很习惯的。宇智波一族是忍者中的名门,历来常为权贵所用,从少时跟随做族长的父亲,到自己担当族长的时期,斑都与官员贵族们频繁相交;等到筹建木叶前后,更是同火之国的大名和公卿们开了无数没完没了的会议。

他环顾过大名的随从们,接着静观烈斗与大名的交谈。

风之国的大名是个形貌平庸的中年人,有通常水准的发福,眼神倒是很精干。他不怎么开口,多数应答事宜都交给身边长子代掌。大名之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言辞文雅应对得体,颇有些光彩气度。说话间隙里,往斑这里看了好几次。

这也是免不了的,因他们谈话的中心就是斑。

“……是的,抓捕各国尾兽的工作由斑一人完成。”烈斗进行着阐述,“他会自行决定需要怎样的配合。砂隐村的工作是集结一切力量扩军备战,并在前期尽可能严密的封锁情报。”

大名之子问,“由他一人?”

烈斗说明,“斑的写轮眼有着专门克制尾兽的力量。他从前就做过类似的事,并不困难。”

“我不担心别的。”大名之子文质彬彬的说,“我只担心木叶的九尾这一只而已。”他将目光投向斑,并长久的停留在他身上,“我的确相信宇智波斑的力量当世无双。我只担心木叶的千手柱间一人而已。”

“你多虑了。”斑回答,他轻慢的语气里仍然可以葆有基本礼貌的谈吐,“我不打算进攻木叶。”

烈斗说,“我们的前期计划中的确没有贸然进攻木叶这一项,而是倾向于选择更易压制的对象……”

大名之子用一个柔和的手势止住了风影的话语。

“为什么?”他仍然直视着斑,“你畏惧他?还是你并不打算真的背叛他?”

风影指节微微一紧。

斑坦然道,“我没有把握胜过他。”

风影在大名之子再说话前抢先开口,“殿下,我们有循序渐进的步骤。先易后难,以战养战,是兴兵布武的通行准则。木叶是当世最大的强敌,在风之国的国力增强到足够的地步之前,没有与其为敌的必要。”

“至于斑,他的行动皆是在权衡过各方利弊之后做出的选择,而且得到了我的赞同。”风影神态沉着,平静道,“还请殿下不要妄加猜测。”

大名之子审视着风影,少顷转向斑,露出微笑,“较之于你亲手建立的木叶,似乎我的砂隐,都要信赖你更多。”

“这是砂隐村的幸运。”老辣的风影没有需要斑自己回应这种问题,他坐直身体,望着大名的继承者,稍稍收紧了瞳仁。矜贵的年轻人为他目中的锐利所摄,一时沉默下去,片刻面露不甘,还要开口。

“够了。”大名低声喝止了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儿子。

“就按风影说的办。”他盖下了结果,“这的确是风之国的幸运。”


会谈结束后,暴雨还未停。沙漠的尘土被雨水浇得板结成块,在其上行走,抬起脚来都很费力气。

斑没有带伞,一路淋回住处,浑身湿透,不怎么舒服,进了房间就开始解衣,等扒了外袍甩掉裤子,一抬头,千手柱间定定的站在他面前。

斑若无其事的把裤子又提起来。

他并不意外。之前在会谈之中,他已感觉到风之国大名的随从中隐藏着熟悉的查克拉。他从柱间身边走过,到橱柜里找干净衣服,一边道,“以本体深入砂隐村,可不怎么谨慎。”

柱间不发一言,探身扣住他的手腕。

皮肤接触到他手掌,斑已知今日此事恐难善了。柱间五指坚冷如铁,连掌心都寒凉。

斑任他抓着,单手拎出来一件外袍,草草披上,侧身问他,“要打还是要谈?”

柱间嘴唇紧闭,眼睛里光亮全数枯寂,鼻梁之侧和眼窝之畔的阴影都浓郁。这样严厉的样子,若叫那些木叶常常给他送花叫他摸头的小女孩们看到了,大概也要被吓哭。

斑安静的等着他。

“你要挑起战争,要同风影站在一起。”柱间终于说,嗓音暗沉,“我几乎无法断定到底哪一点更糟糕。”

“我并不认为这很糟。”斑简略的说,“我在尝试我的道路。”

柱间再次不语。良久,他才重新说话。

“你不再渴望和平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得极为低哑, “你不再渴望我了吗?”

“我不再相信你的村子可以实现和平。”斑说,“而我们的道路出现了分歧,从很久以前就是了。”

谈话又进行不下去了。

他们的交谈不知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困难。哪怕昔年在战场上搏斗,也是痛快的,没有这样僵硬凝滞的情景。后来结盟、建村,乃至于建村后的头几年,在公务上争论得再厉害,私下里偎依在一起讲知心话,也照旧亲密无间。

等意识到不对劲,为时已晚。

或许是因为他们对彼此的寄望都太多了,总想着就算再怎么世事纷繁,总有对方一人,是贴心的、忠贞的,如净琉璃,哪怕寒冰冻结烈火焚烧亦不会变。事实上,这种要求大概也不那么讲道理,时移世易,他们都走着披荆斩棘逆流而上的狭路,有谁能停在原地不动。

人心之间的互相通达是很曲折的事,一步走错,谬以千山。

柱间尽可能的摒开杂念,就事论事的说,“木叶有问题,我们可以改变它。可是挑起战火,为一己之欲毁灭别人的国家,让人们流离失所,骨肉离散,回到我们小时候的乱世——可以实现和平吗?”

“我会尽快结束这个过程。”斑断然道,“之后,就有长久的和平了。”

“其间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

“为了和平必须有所牺牲,这不是你也认同的观点吗?”

柱间陡然抬眼,瞳仁锋利凝聚,缓缓道,“Madara。”

“看样子谈完了?”斑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轮回眼豁现,显出一丝疯狂来,“战斗吧,柱间。”

那才是最适合他们的交流方式。

倾盆雨幕之中,两人在风之国人踪俱灭的荒凉沙漠里战斗。他们博大的武力所具象化的那些术放出宏亮的辉光,在大漠中塑造丘壑渊岭,再尽数被激起的流沙淹没。尽管柱间状态未到全盛时期,但他从不会因为有掣肘而退避于鏖战,斑更是将死斗视为起舞,纵情享受之人。他们本该战到毫无保留倾尽所有的那一刻,然而实际上,这场战斗还未进展到酣畅的程度就结束了。

柱间因在体内狂乱肆掠的查克拉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操纵的木巨人瘫倒下去。在他开始使用消耗较大的术时,查克拉忽然增多到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如同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远超于他能够承受的量,一瞬间完全失控,并且源源不断,几乎要撕裂他的躯壳。

他忍受着浑身剧痛,眼底发黑,摇摇欲坠。斑跳下须佐巨人,直冲过来,一把扶住了他。

“柱间!”

柱间有些混乱的视野里,仍然可见斑清晰的慌乱之色。他想说一声没事,但嗓子被不停的涌上来的血卡住了。雨水落得很急迫,噼里啪啦的打在两个人身上,斑四处环顾着想找一个可供临时休息的地方。他看起来又焦急又难过,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样子,叫柱间很想安慰他。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斑揽过来,自己抬起脸,吻一吻他的额头。


柱间在温暖干燥的床铺上醒来。

他置身于一个小小的、洁净的房间。斑就守在床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脸埋在手臂里,一脑袋蓬松乱翘的炸毛。

柱间不禁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

他知道怎样的动作才不会惊醒斑,所以一边摸,一边还是让他好好的睡着。斑的头发像一片盛夏的芦苇,桀骜不驯,绕指难折,跟柱间所爱的他身上一切野性又柔韧的东西有同样的特质。

就是实在有些扎手。

柱间叹了口气。

他气息稍有变化,斑就醒了,抬起脸揉揉眼睛,与柱间目光对上,明显松了口气,“你醒了。”

柱间看他眼下泛青,眼袋很是明显,估计自己不止躺了一宿,就问,“我睡了多久?”

斑瞅了瞅日头,“四天半了。”

柱间猜得到他应当也守了四天多,刚才可能实在撑不住才睡一会儿,就伸手拉住斑,“你再陪我睡一觉吧?”

“等等,我给你炖了汤。快好了,喝了再睡。”

斑又问,“你怎么回事?我找医忍给你看过,没查出什么问题,就是一直不醒。”他嘟哝了一声,“我差点都要带你回木叶去了。”

柱间一时有点后悔自己醒的太早了。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查克拉失控造成的内伤早已自行修复,力量汪洋平静,起伏如旧。好像的确看不出什么问题。

不过,在斑面前,柱间从来无须像面对他人时那样藏起自身伤势,保持岿然不动的模样,以叫他们安心。

“我最近一直很疼啊。”他开始絮絮叨叨的念,“不知怎么回事,时不时就来一出。心绪激烈一点都要吐血,调集力量就要晕倒,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啊。你说我这是什么情况?也不像病还没好全,我的身体已经开始正常聚集查克拉了,倒像是查克拉莫名其妙过多的样子……”

“去妙木山那些地方看过了吗?”

“去过了。”柱间点点头,“但就跟现在一样,不发作的时候,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问题。”

斑蹙起眉头,陷入沉思中。

柱间虽然喜欢看他为自己担心,但也不能叫他太担心了,又宽慰道,“可能只是因为恢复中的缘故吧……话说炖了什么汤,是我喜欢的吗?”

斑瞪他一眼,无奈道,“鲜菇汤,还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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