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似水年华

[火影][佛间X田岛/隐柱斑]年少

辛未:

千手佛间X宇智波田岛,极其微量的柱斑。

全程捏造,OOC到天际。两人的性格参照了传统千手的蠢傻和纯良,以及传统宇智波的温柔傲娇炸毛,虽然基本没有表现出来。

我真的是作死居然会写这种CP _(:з」∠)_

于是这是卡卡西生贺【滚啦到底跟卡卡西有什么关系(ノ=Д=)ノ┻━┻

标题依旧是胡乱取的,我真的是标题废(´;ω;`)对了错别字真的不用管了(;´д`)ゞ




年少


“叮——”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响起又迅速沉寂,破空声和风吹草叶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呼吸降到了最低,血脉和心脏跳动的声音也融入了夜风里。

人影在漆黑的丛林里闪过,几声闷哼响起后又归于平静。

少年凝神细听了好一阵子,才略略的放松了身体。他背靠着大树平复了呼吸,拨开眼前的灌木,没走几步就发现了山道。

夏日晚上的山间凉风习习,月亮高悬头顶,偶尔有虫鸣声响起。

不远处有一场祭典。橘黄色的灯笼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弯曲绵延成一条线,将一方土地晕染得明亮而温暖。喧嚣的锣鼓和人们的欢声笑语远远地传来,热闹而安宁。

少年借着月光打量了下自己,没有发现血迹,想了想,抬脚朝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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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的小摊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佛间走在街道上,有些好奇的左顾右盼。空气里弥漫着糖果的甜腻,炒面和烤肉串的香气,街上人来人往,他们或是提着花灯,或是拿着扇子,或者吃着食物,提着金鱼,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都带着笑容。佛间站立在这里,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忍者的生活简单枯燥,残酷血腥,对于他们这样的忍者来说,很少有机会参加祭典。佛间如今不过十三岁的年龄,对于祭典,也只在五岁那年和父亲一起匆忙见过一次,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如今再次见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绚烂得宛如梦境。

佛间虽然平日里有些早熟老成,但总也有掩盖不了的少年心性。在最初的惊叹之后,就很快的加入了欢乐的人群。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嚣,佛间抬头看去,只见道路中央的人群朝着两边退去,比他高出好长一截的大人们遮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没法看见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空气里传来阵阵的花香,动物的蹄子踏在地面上和车轮轴转的声音让他判断出了是有牛车经过。

人群的起哄一浪高过一浪,清脆的重铃声格外清晰,当各色花瓣从天而降时佛间终于能看清楚了,他仰着头,看见穿着白色千早和红色切袴的巫女在鲜花堆满的牛车上翩翩起舞,她身后燃着明亮的灯笼,旁边是吟唱着歌谣的侍者。

当载着巫女的花车行驶到面前的时候人群再一次的后退,佛间一个没注意,就被挤得后退了好几步,最后一步落脚的时候踩到了明显不是地面的东西。

“啊!”

“啊抱歉!”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佛间赶紧回头朝着那个被自己不小心踩了脚的家伙道歉,发现对方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黑发少年,此时正瞪着一双黑眼睛,不满的看着他。

“呃,那个,对不起,我也是被人挤过来的……”他指了指旁边攒动的人群。

黑发少年哼了一声,似乎有种有气没处撒的感觉,他正想说什么,结果背后被人一撞,就直直的朝着佛间扑了过来。

佛间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结果又横生枝节,旁边不知道谁一胳膊撞到他肩上,还踩了他的脚,这两下子加上前面投怀送抱的少年完全打乱了他的平衡,一个没稳住,两个人就直接滚到了地上。

旁边的人群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后面这里的动静,依旧推搡着后退,佛间担心这群不负责任的家伙踩到自己,在眼看着一只脚就要落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终于发挥了忍者的反应力,迅速抱着怀中的少年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到了一个勉强能站起来的地方。

“放开!”在他稍微喘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怒气冲冲的传来。

佛间顿了顿,反应了一秒钟后低下了头,就对上了一双满含怒气的黑眼睛,白皙的脸上一抹红色十分明显。他看了看自己紧紧抱住对方的双手,赶紧收回了手。

“不是故意的……”佛间说。

“混蛋!”少年回答。

“诶我也算是帮了你吧,要不是我接住你你就直接扑地上了。”佛间有些不满。

“谁要你接……啊!”少年一句话没说完又扑了过来。

“……”

“……”

佛间和少年大眼瞪小眼,佛间看了看自己抱着对方的手,又看了看少年涨得通红的脸,以及他眼中简直就要实质化的杀气,觉得为了生命安全还是赶紧放开比较好,结果他双手一松,原本正要挣扎的少年因为力道太过往后一仰,身体失衡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抓着佛间借力将自己拉了回来,然后直接砸到佛间的胸口。

佛间闷哼一声,只觉得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少年捂着额头,一脸恨不得杀人的表情。

两人愤恨的对视半晌,都觉得遇到对方简直就是人生的不幸。

空中飘洒的花瓣和重铃声渐渐远去,佛间和少年头顶各自顶着一片花瓣,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深情凝视,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喜感。

“我说,我接住了你两次,还被你撞得不轻,你这么生气干嘛?”终于佛间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谁稀罕你接了?!”少年气道,“你还踩了我一脚呢!”

“我那又不是故意的,你也看见了是因为人多吧。”佛间觉得对方简直不讲理,但他觉得这样扯下去就没完了,于是决定自己吃点亏把这件事揭过,“算了,你撞我那一下算是我自己松手造成的,你也撞疼了,咱俩就算扯平了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逻辑不通,因为他真的没觉得哪里能扯平。

少年顿了一下,嘟嚷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佛间做了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和对方一般见识,他指了指旁边灯火辉煌的街道,“我们还是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等下祭典完了就可惜了。”

“哼,”黑发少年不屑的哼了一声,再开口时却是接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还早着呢,十一点钟的时候会放烟花,一直放到十二点才完。”

“诶?!会放烟花吗?!”佛间惊讶道。

“……”少年眼神古怪的看他一眼,“这次夏日祭是十年才举办一次的风火祭,是最盛大的烟花大会,你这都不知道?”

“我是刚好撞上了……”佛间小声说。

“嗯?你不是这附近的人?”少年问。

“嗯。”佛间轻声答道,没有说更多。

少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看了佛间几眼,片刻后笑了起来,指着远处的店铺说道:“现在离放烟花还有一会儿,不如我们先去捞金鱼?”

佛间愣了一下,他看着少年,有些惊讶:“你……和我一起去?”

少年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有同伴一起?”

佛间摇摇头:“没有。”

少年又说:“那不是正好,反正我也一个人。”

佛间张了张嘴,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就升腾起一股喜悦,虽然面前这个人刚刚才差点撞得他内出血,但这样的祭典有人陪伴总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所以他很高兴的答应了少年的邀请。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佛间。你呢?”

“田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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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破了……”

“再来!”

“又破了……”

“再来!!”

佛间有些不忍心的看着在捞金鱼的道路上越挫越勇的临时玩伴,看着手边一堆破掉的渔网又看了看笑得一脸愉悦的老板,觉得如果再不提醒一下他还不快住手的话就有可能没钱买其他东西了。

正要开口的时候田岛忽然站了起来,佛间诧异:“不玩了?”

田岛鼓着腮帮子:“先去吃点东西,等下继续!”说完就转身准备走。

“……诶等等,”佛间一把抓住他,“你就这么想要金鱼?”

“谁想要……我浪费了这么多钱总要捞一条吧!”田岛憋着一口气压低着声音说道。

佛间瞄了瞄斜后方的老板,心想你也知道这是浪费钱啊。

田岛气得直哼哼:“我去买个苹果糖,你要什么?”

佛间卡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你请我?”

田岛没好气:“爱吃不吃!”

佛间松开手,笑得真挚无比:“苹果糖,谢谢。”

田岛哼了一声,转身朝着卖糖果的店铺走去。佛间看着他的背影,转过身来,朝着老板笑了笑:“麻烦再给我拿两个渔网。”

过了一会儿田岛拿了两个苹果糖回来,递了一个给佛间。佛间道谢的同时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这是回礼。”

透明的袋子里两尾金鱼活蹦乱跳,一条通体绯红,四叶尾鳍,一条浑身漆黑,龙睛蝶尾。

田岛睁大了眼睛:“你捞到了?!”

佛间点点头:“努力了一下,还算成功。”

然后他又看到对方腮帮子鼓了起来,还一把夺过了金鱼。

田岛脸色很不好的咬了口苹果糖,看那样子像是在泄愤。佛间觉得对方的心思难懂却不坏,至少还请了他吃苹果糖。所以看在苹果糖的份上,佛间决定不跟他计较。

手中的苹果糖在暖橘色的灯光下艳红流转,妖冶夺目。

佛间咬了一口,唔,好甜。

时间还早,他们从街头逛到街尾,几乎吃遍了街上的东西。鲷鱼烧、红豆饼、炒面、烤鱿鱼、棉花糖苹果糖,两人边走边吃,还买了风铃和面具等一些小物件。街上除了吃的还有玩的,除了捞金鱼以外,还有捞水气球和套圈投球之类的,两个人互不认输的比赛,在套圈的时候因为准头太好还被老板请走了。

两个少年抱着一堆得来的奖品站在路中间,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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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往山上走?”佛间看着旁边黑漆漆的山道,又看了看身后辉煌的灯火。

田岛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一眼:“看烟花当然要去高一点的地方,你没见大家都已经陆陆续续上山了吗?”

佛间看了看周围,发现确实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游人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上山。田岛喊了他一声,他回头,手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灯笼。

白色的笼面上画着太阳的一个圆圈,圆圈周围有着四散的短线,样子有点像个太阳。他又朝着田岛手里的看去,发现对方手里的灯笼面上的图案更加直观了,明显是个月亮。

田岛转过头来便发现了他的面色古怪,不由有些奇怪:“怎么了?”

佛间瞅了瞅两人手里的灯笼,又看了看提着相同款式灯笼的年轻男女们,斟酌着词语:“那啥,这个好像是情侣用的。”

田岛嗤笑:“买一送一好吗,你要不喜欢自己再去买一个,估计还得送你一个。”

“……”佛间看着对方态度自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反而有些傻里傻气,也就不再说什么,和田岛一起点亮了手里的灯笼,慢慢朝着山上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随意的聊着天,佛间能够感受到身后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等到他们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少的人等候烟花的开场。

两人选了好一会儿都没决定最好的适合看烟花的位置,最后田岛在一棵树下面站了半天,指着上面分叉的地方说道:“树上的位置应该很好。”

佛间看了看笔直的树干,距离地面十几米的地方才有第一个分叉,没有说话。

田岛先他一步走了上去,一步一步的,走着,到了上面。在确定了上面的位置足够宽敞的时候他朝下探出头,说道:“上来吧,地方很宽。”

佛间静静地看着他。田岛静静地回望。

然后佛间笑了笑,也一步步的走了上去,在田岛的旁边坐下。

“你是忍者啊。”佛间说。

“你不也是。”田岛说。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去问对方的家族姓氏,两人安静的并排坐在树干上,在各自叉起一个章鱼丸子喂进嘴里的时候,烟花终于在空中炸开,绚丽夺目。

就像他们这次的相遇,美丽却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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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的时候毫不意外是在战场上,只是发现对方是个宇智波的时候佛间还是觉得心脏有些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我这是什么运气,佛间想。

对方的眼睛不再是那晚见到的漆黑明亮,而是一片鲜红,佛间看着那双眼睛,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祭典那晚的苹果糖,一样的妖冶瑰丽。

第一次和对方在战场上相遇之时两人似乎都忘记了那个夏夜,你来我往招招要命,发着狠拼着命的都想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事后父亲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并且告诉了他对方的身份。宇智波田岛,和自己一样,都是族长的儿子。然后他才知道原来对方还大他两岁,真是看不出来,明明跟自己差不多高。

佛间在战场上遇到对方的几率渐渐增加,后来更是每次打仗都能见到。他觉得自己总能很快的发现对方的身影,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却似乎心有所感似的,一转头就能见到那双猩红的眼睛。

他们就这样相互厮杀着过了好几年。两人渐渐长大,却从未在战场上说过一句话。

父亲渐渐将族内事物慢慢交于他,其实父亲正值壮年,却因为早年的暗伤而在过了三十岁后就累积爆发,急剧削减着他的生命力。佛间有时候觉得忍者真是可悲的存在,拥有强大力量,却免不了战场厮杀,也躲不过生老病死,甚至连一些弱小的平民都不如。但这种想法很快就会被他按下去,他是忍者,生而就是,他不能让自己动摇。

十七岁的时候听闻了宇智波族长继承人大婚的消息,族内也开始给他安排对象。身在这样的家族就是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选择的,佛间在十八岁的时候结婚,看着新娘的脸却觉得她和那晚的少年很像。一样的黑色眼睛,一样的白皙面庞,唯一不同的是新娘温婉沉静的笑容他从未在那个人脸上见过。他和他的相见,除了最初的祭典上少年肆意飞扬的笑容外,全是战场上带着血腥味的厮杀,这个时候的少年总是凶狠无比,杀气凛然。

他不清楚自己心中为何会对一个敌人如此难以忘怀,明明在那个祭典的最后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忍者的身份,他想了无数次,最终都只能告诉自己是那晚的烟花太过绚烂美丽。

他和对方的实力相当,每一次他努力修炼准备打败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同样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在战场上遇到无数次,却从未分出胜负。这样的状况在各自成为族长之后也没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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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岁的时候佛间无意间翻出了十年前的旧物,描绘着太阳的灯笼一直压在箱底,保存完好。佛间愣怔的看了许久,最终起身换了套衣服,走出了门。

天边变得昏黄的时候两边的小摊已经挂上了灯笼,橘暖色的灯光跟十年前相差无几。他看着已经热闹的街道,恍惚觉得时光似乎从未流逝。

但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将手揣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商铺的东西琳琅满目。路过套圈的商铺时佛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店主居然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容貌未变,不过身体居然还胖了一圈。在这样的时代还能安心长胖,看来是生活的不错。

他笑着继续朝前,然后在卖面具的地方停了下来。货架的中央挂着一个狐狸的面具,佛间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想要买下来。

“老板……”

“老板,我要这个。”

佛间猛地扭头,便看见黑发黑眼的青年面色沉静,眸光清冷,一如他的嗓音。

对方穿着浅色的浴衣,这还是佛间第一次看见他穿浅色的衣服。浅色的条纹将对方的脸映得更加苍白,却和战场上见到的人气质完全不同。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儿工夫对方已经迅速的付了钱。佛间略略回神,开口说道:“这是我先看见的。”

“我已经付了钱了。”对方看他一眼,将面具斜斜的扣在了脸上。

“讲个先来后到行不行?”佛间说。

“我已经付了钱了。”对方说着同样的话,连语气都没变。

两人对峙良久,店老板瞅着他们俩还算和谐,也没打算出声干涉。青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指着旁边的一个面具说道:“这个不就挺适合你?”

佛间一看,一个暗红色的恶鬼面具獠牙狰狞,怒目瞪视。

“……呵,你在说什么这个怎么看都更适合你啊。”佛间笑。

“呵,”青年也笑,“你现在的表情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彼此彼此。”

“客气客气。”

两人目光交汇火花闪电,相互较劲的样子倒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一般。片刻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争锋相对的挑衅,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青年很快的就收了笑容,恢复到了刚才沉静的模样,他换了一个地方指了指:“那就这个吧。”

佛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豆皮寿司的面具。

“……”

居然还有豆皮寿司的面具!到底谁想出来的简直是人才啊!

青年见他磨磨蹭蹭的再次有些不耐烦,他伸手将那个豆皮寿司的面具拿下来扔到佛间手中,又随手付了钱给老板,扭头对他说道:“烦死了,不就是一个面具吗居然这么优柔寡断。”

“喂喂喂别随便乱扣帽子啊谁优柔寡断了,我有多果断你还不知道?”

这话说得心知肚明。他们现在已经是各族族长,对于家族的事情一向处理得果断周全。

看着对方冷笑起来的面容,佛间摸了摸手中的面具,轻声喊道:“田岛。”

“干嘛?”田岛挑眉。

“看烟火吗?”佛间问,直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举动,他作为忍者,更是一族族长原本不应该做出如此举动,但是此时此刻他却这样做了,心底还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对方有那么一瞬间不易察觉的愣怔,但因为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佛间注意到了。他看着对方挑起了嘴角,嘲笑他道:“废话。”

佛间笑了笑,将那个诡异的豆皮寿司面具挂在腰间,他始终还是没办法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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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场上第一次厮杀之后佛间就从未想过两个人还能有这样相处的景象。

两人买了些许小吃,朝着山腰走去。因为时候尚早,山道上几乎没人,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气氛意外的自然融洽。

他们不像是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敌人,而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再次相见。其实算起来他们也真的相识了挺久,千手佛间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有十年都在和这个人于战场拼杀,虽然不是朋友,却依然是在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地位的人,这一点对他和田岛都是一样。

“听说你有三个孩子了?”佛间忽然想起了之前听到的消息,问道。

“怎么?这就开始打听消息了?”田岛挑眉,眉宇间一股讥讽的笑意。

佛间直接忽略了他的挑衅,露出了个平静的笑容:“啊,十分好奇呢。”

田岛发出一声嗤笑,似乎在嘲笑他的故作姿态,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满眼温柔:“第四个孩子也要出生了。”

这是佛间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和年少时候的不同,是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冷静和平和的笑。

“说起来你不也结婚了?但是没听说你有孩子啊……”田岛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怎么?不行?”

只要是男人,听到这种话都绝对不能忍。佛间将额角的青筋按下去,笑得异常狰狞:“需要亲自验证下吗混蛋?”

田岛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还特意的和他拉开了好大一步距离:“你有什么毛病?你不行居然找我验证?”说着田岛恍然大悟面色大变的又退了一步,“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种嗜好,回去之后要更新一下资料才行。”

“谁有那种嗜好啊你别乱说行不行!”佛间觉得额头上的青筋蹦跶得更欢了。他怒气冲冲的发射着眼神死光,已经完全忘记了死光什么的是对方的拿手绝招,佛间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却不由的怔住愣住了。

黑漆漆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而得意的光芒,孩子气十足,就像十年前的夏夜遇见他的模样。

有一瞬间佛间觉得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田岛身边。如今的两人已经成年,身形已经定型,佛间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对方正睁着眼睛兴味十足,似乎在等着看他能搞什么花样。

佛间短暂的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

对方的手指修长清瘦,手掌却和自己一样硬邦邦的,这是一双经验丰富的忍者的手。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在自己手掌中动了一下,却没有挣开。佛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缓缓的变换着手掌相贴的部分,一点一点的挤进了对方的手指。

十指相缠。

今晚的月亮依然又大又圆又亮。

就像是回顾十年前的情景一样,两人依然选择了那棵高大的乔木,并排坐在第一根枝干上,手中拿着祭典上买来的食物。这里远远可以看见山脚下的祭典灯光,暖烘烘的一块。

佛间觉得这个场景竟然和夜里的大火有些相似。有一次的深夜交战,他旁边的人就用火遁制造出了类似的景象,那时候狼狈不已,现在想起来却也是一段回忆。

他侧过脸看旁边青年的侧脸,月光下田岛的面容显得更加的苍白清冷,佛间缠着对方的手指紧了紧。

田岛侧过脸来,无声的询问。佛间看着他没有说话。

田岛扬了扬眉梢,突然说道:“你为什么要绑个带子在头上?第一次见的时候没有吧,第二次见的时候你就带上了,看起来又土又蠢。”

“你嘴能不这么毒吗?……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我父亲给我绑的,说是能带来好运。”

“哦,还是土得掉渣。”

“喂。”

“衣服也是,土毙了。说起来你们一族的衣服都土毙了。”

“够了啊不带攻击这个的,你们一族又好得到那里去,头发全都炸得跟刺猬一样。”

“那也比你们的土气审美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抬杠。田岛和平日里遇见时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和他吵嘴,生气勃勃,得意浅笑。佛间看着他,遵从自己的心意靠了过去。

田岛的笑声戛然而止。

唇间的触感十分柔软,佛间细细品味着这一寸的滋味,只觉得唇齿间满是苹果糖的甜蜜。

“一把岁数了还喜欢吃这种小孩子吃的东西。”一吻完毕后佛间揶揄的笑道。

“之前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说?”田岛挑眉冷哼。

“嘛,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佛间再次凑过去,两人交换着细碎的亲吻,呼吸交缠,十足温情。却也仅止于此。

两次的烟花并没有差别,一样的绚丽,一样的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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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两人依然与以前一样,互相厮杀,毫不留情。

田岛脸上狠戾冷漠的表情一如既往,写轮眼中映出的人神色也一模一样。那一晚的十指相缠和亲吻仿佛被遗忘,一如十年前被埋藏的初次见面那样。

不久之后佛间有了第一个孩子,他看着他的成长,忽然就理解了当年田岛提到孩子时脸上出现的温柔神色。然后他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孩子。

时间在指缝间匆匆流逝,一晃十年又过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去那个地方,却依然遇见了田岛。宇智波和千手交战,夏日祭举办的那天,他看着漆黑夜里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再次觉得这场景果然有些奇妙的相似。

只是不复当时温情,只余血腥。

佛间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田岛已经失去了三个孩子,然后很快佛间失去了第二个。佛间的孩子被宇智波所杀,而对方的孩子也皆死在千手的手下。这样的血海深仇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果,千手佛间从未想得到过更多,他想宇智波田岛也一样。

得知柱间和宇智波的少年时常见面切磋之后佛间只觉得头疼。他将过往埋藏在心底深处,刻意忽略,可是他的孩子却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着他。但他不能放任不管,他不仅是千手的忍者,还是千手的族长。

在南贺川对峙的时候佛间再次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他们错过了风火祭,命运却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再会。完全对等的形式,只要让对方产生一瞬间的动摇,便可致胜。他凭着忍者的经验做出了判断,毫不犹豫的朝着对方的孩子下手,而对方也做出了一样的选择。在这一刻他们只是忍者,不再是能一起逛街一起谈论自家孩子或者是亲吻对方的普通男人。

宇智波斑开眼的时候佛间有些难以置信,他下意识的看向田岛所在的方向,却发现对方的眼睛遮挡在过长的刘海之后,看不清神色。他听见田岛用着略带欣喜的语气说着:“虽然没有得到千手的情报,却得到了更好的东西呢。”

佛间沉默不语。

再然后柱间和斑在战场上相遇,他们两人相互厮杀,追寻着彼此的身影,重复着父辈的老路,却比父辈陷得更深。

柱间的实力很强,还未成年时族中的成年男子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佛间看着柱间日渐沉稳的眉宇,觉得将千手一族交给他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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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四溢。他转过身看见男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依旧是那一身浅色的浴衣。

“邀我看月亮吗?”佛间问。

“总是和你逛祭典,偶尔也想就这样安静的走一走。”田岛说着,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

“说得好像经常逛似的,明明连平静相处的机会都寥寥无几啊。”佛间说着,扣住了对方的手指。

两个男人静静的携手走在山林间,宽大的衣袍遮挡住了两人相缠的地方。佛间紧扣着对方的手,只觉得手中的触感真实温暖。

月光照在对方的浅色的浴衣和白皙的面庞上,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佛间。”

“怎么?”

走到溪边的时候田岛忽然拉住了他,佛间停住转身的瞬间,对方就欺身上来。佛间有些怔然的看着对方放大的面庞,唇上是美好的触感,对方闭着眼睛,过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佛间松开他的手,然后紧紧地抱着,仔细而温柔的回应着这个吻。

突然绽开在夜空中的烟花比任何一次的都要美丽,那也成了佛间心中挥之不去的美好记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佛间得知了宇智波田岛去世的消息。他看着手中的信报,只觉得心空了一块,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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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间也没有活到能再次参加风火祭的年龄。田岛死后他的身体也似乎到了极限,全身的暗伤齐齐爆发,就如当年他的父亲那样。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力量的流逝,生命的消失,但他的心里却一片平静。

佛间觉得他和田岛的生命如此的相似。他们在年少时遇到彼此,成为各自的族长,差不多同一时间结婚生子,各自的孩子都有死在对方族人手上,还各有一个孩子重复了他们的老路,即使到了现在,他们连死亡都是前后脚。

他与那人相处的时间太少,说过的话也太少,但认识的时间却占了人生快四分之三。他也曾想过,若不是自己年少时的好奇,他完成了任务直接回了千手族地而不是去参加祭典,错过了和那个人的相遇,后面的事情或许就不会这样。但他总会很快地消去这个想法,他和田岛单独相处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弥足珍贵,哪还能因为错过相遇而失去更多。更何况,这世间的事也并未因为他们两人的相遇相知而改变多少。

最后他躺在床上看见柱间难过得快哭的脸,却再也说不出忍者不能流泪的斥责话语。佛间想到了柱间曾经描绘过的场景,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空谈。柱间对斑的心思毫不遮掩,而他从来都是个顽固执拗的孩子,不知道是出于对孩子莫名的信任,还是出于自己内心那一丝极隐秘的渴望,他忽然觉得柱间能够成功也说不一定。

但那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田岛的面容,他站在路的中间,提着初见时买来的灯笼,狐狸面具斜斜挂在侧旁,面带微笑,眼神沉静。

手里忽然多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正是自己珍藏的那一个太阳图案的灯笼。周围的场景快速的变换,暖橘色的灯笼高低错落,安静的街道在田岛的背后曲折绵长。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对方走过去,身上的寿衣变成了第二次夏日祭时穿着的那套,腰间悬挂着的是同样被珍藏着的豆皮寿司的面具。每走一步他都越加接近那时的情况,终于在田岛面前站定的时候,他也变成了和对方一样的青年模样。

“来接我啊?”

“你迷路了不还是要我来找?”

“等很久了?”

“还好。”

佛间笑着将腰间的豆皮寿司面具斜斜的扣在脸上,牵起了对方的手,指尖相触的那一刹那从心底涌上来的满足和幸福让他忍不住颤抖。在这一刻他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起各自几十年来的风风雨雨。两人相携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End-


PS:写的时候脑内一直出现的是这两位中年的脸简直不能好了差点hold不住,而且一直把佛间打成扉间简直想死。吐血,绝对不会再写这种要人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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